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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昨晚他说了喜欢，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这件事在月光下还勉强能被荒唐的气氛包住，到了早晨，就显得更不像话。凛看着他，似乎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麽，问道：「你是不是又想道歉了？」

        澄愣了一下，反而先怀疑起自己的表情：「我看起来像吗？」

        「有一点。」

        她把入学资料抱在x前，语气很平常，像早就看穿了他：「你在心里排练过吧？」

        澄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排练过。昨晚睡前，他至少在脑中想过三种道歉方式。第一种是正式一点的「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第二种是若无其事一点的「昨天好像造成你困扰了」；第三种则是最糟糕的「请你忘记那件事」。可是无论哪一种，真正面对凛时，都显得太过沉重，也太像他一个人把昨夜放进了档案夹里，还特地贴上「错误」两个字。最後，他还是低声说：「……抱歉。」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停住了。凛微微眨眼。澄沉默了一秒，觉得这大概是人类最没有进步的一秒。她像是忍住了笑，轻声问：「夏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连自己太快道歉这件事，也想道歉？」

        澄很想否认，可她说得太准，只好说：「没有。」

        凛看着他：「真的？」

        「……也没有到完全没有。」

        这一次，她终於笑了出来。笑声很轻，没有昨夜那种被月光浸Sh的朦胧，也不像哭过之後那样脆弱。它更接近日常，像早晨风里轻轻晃动的樱花枝。澄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样的凛和昨夜的她并不完全相同。可是也不是不同的人。只是他昨晚看见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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