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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雄飞回松山的那个深夜,陈映竹在计程车上把新买的日记本锁进了cH0U屉底层。那本日记,她再也没有打开过。
接下来的半个月,台北的天空总是Y沉沉的,午後总会砸下一场把人困在骑楼下的暴雨。陈映竹把所有的JiNg力都投入了中华培训队出征釜山亚运的前瞻专题里。她每天跑T委会、翻看历年亚运的攻守数据、跟着老张去采访各校的教练,试图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工作,把心底那个空洞填满。
她以为只要足够忙碌,就能假装有些事情从未发生。
然而,那些被她在一键删除的痕迹,却以更安静的方式在台北的空气里蔓延。
林逸帆没有因为她那天的「不读不回」而气馁。他依旧会在每晚九点零五分传来简讯,只是内容变了。他不再聊村上春树,也不再问她「今天过得怎麽样」,他只是发来一些内湖高中实习的日常:一张雨天积水的C场照片、一首他在火车上听到的纯音乐电台、或是教务处主任今天发的小点心。
他的关心变得毫无侵略X,温和得像一阵不会惊动任何人的风。
陈映竹总是看着那些简讯发呆。她b自己狠下心,有时候隔了五、六个小时才敷衍地回一个贴图,有时候甚至到了隔天清晨才淡淡地回一句「在忙,加油」。她以为拉开距离能让彼此退回安全的界线,可每当手机在深夜震动时,她手心沁出的汗水却骗不了自己——在下意识里,她依然在等那个号码。
而另一个对话框,却成了她心头最沉重的雷雨区。
童坤贤自从那天传了「没什麽好对不起的」之後,两人的对话框就彻底Si寂了。
半个月来,他一通电话也没打过。陈映竹曾在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里,颤抖着打下一长串问候:「今天练球累吗?左营有下雨吗?球速有没有调回来?」可是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自嘲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有什麽资格问?老陈那些话、队友那些背後的议论,都在提醒着她,阿贤在投手丘上的自暴自弃与控球崩盘,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她的关心,在此时此刻的童坤贤眼里,恐怕只是一场虚伪的施舍。
他们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都在等对方先点燃引信,却又都在沉默中将彼此勒得鲜血淋漓。
直到八月中旬的台北,连续几天的大雨终於停了,暑气稍稍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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