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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每次都很疼。他咬着嘴,不叫。那人会掐他的脸,让他出声。他出不了声,喉咙里像塞着棉花。他只有把脸埋进胳膊里,等那阵疼过去。疼过去之后,那个人就不理他了。有时候扔个包子给他,有时候连包子都没有。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张毯子,是每天早上醒过来知道自己还有地方睡。
直到有一阵,他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肚子总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长。他不敢说。他怕说了,会被赶走。
但那人还是知道了。那人站在门口,抽着烟,问他是不是怀了。他不懂什么叫怀了,只知道那人脸色很不好看。那人说:“打掉。”
他其实有两套生殖器官,只是从小没人教他,他以为大家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个,所以很小的时候被丢在大街上,被好心年迈的院长捡回去,那天给他洗干净之后,老院长叹了口气“唉,这娃娃命苦诶。”后来老院长年纪大了,走了。后来他天天在孤儿院里受欺负,没人护着他,到了年纪,院里为了省钱,把这个还没有社会能力,一技之长的人扔掉了。
他点头。
因为他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
那杯水很苦。他喝完之后,肚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他缩在厕所角落,看见血顺着腿往下流,流成一片。他冷得浑身发抖,可那人就站在门口,皱着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后来那人说:“收拾干净,自己走。”
他擦了很久的地。血混着水,越擦越红。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擦到两条胳膊都木了。他想,是不是自己太慢了,所以惹人生气?是不是擦得不够干净,所以不能留下?他更用力地擦,擦到十个指头都磨破皮,擦到那滩血彻底看不见了,才撑着墙站起来。
他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像从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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