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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们今天杀的不是敌人，而是另一羣同样爲了几两银子和一口粮饷被逼着卖命的苦命鬼。

        聚义厅上的豪杰们在痛饮庆功酒，他们是声震绿林的好汉，是名动天下的星宿；而他们这羣泥坑里的小卒，白天是挡箭的肉盾，战後是抢死屍的恶鬼，明天……依然是随时可以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碎肉。

        世道没有变，天王换了，银子多了，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却因爲这场大胜，被朝廷勒得更紧了。

        娄小乙把木牌死死攥在掌心，冰冷的槽牙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肉。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两个还在爲几两碎银和一双烂皮靴傻乐的同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极冷的自嘲。

        “把银子缝进裤腰里，把刀磨快点。”

        娄小乙吹灭了门框上的油灯，整座小院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歇罢。下一次官军再来的时候，咱们还得接着去抢死人的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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