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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织,将整座梁山泊笼罩在一片凄迷阴冷的雨雾之中。
上百艘大号战船与快划子密密麻麻地挤在码头上,船头没有挂灯,只有火把在雨布底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两千名布衣包甲的喽罗与庄客沉默地登船,兵刃撞击的细碎声响与沉重的皮靴踩泥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桐油、生铁与决死赴难的悲壮气味。
老炉匠孙铁锤站在器械库暗洞门口,看着正往身上套蓑衣的娄小乙。
老汉从怀里摸出一柄用鹿皮精细包裹的小刀,塞进了娄小乙的手心。那刀极薄、极窄,刀刃泛着青黑色的幽光,薄如蝉翼,却是用最好的折花百链钢打成的解腕尖刃。
“小乙,”老炉匠声音沙哑,“这趟去江州,是去阎王殿里抢肉吃。大头领们有马骑、有神仙保佑,你们这些小卒,就是垫脚的石子。老汉我不懂大道理,我就知道一条——活着回来,後山这间铁匠棚子,还等着你回来看账。”
娄小乙接过短刀,插进靴筒深处,郑重地朝老汉抱了抱拳:“孙叔放心,小乙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嫌脏,收不走。”
踏上先锋快船的跳板前,娄小乙停下了脚步。
细雨打湿了他额前的乱发。
他伸手探入贴胸的暗袋,指尖触碰到了两样冰冷坚硬的物件。
一样,是去年江州解差张千塞给他的那张写着江州牢城营差拨切口暗号的油纸片;
另一样,则是那块磨得油光发亮、嵌着死人粗糙大槽牙的旧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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