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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狂笑着,手起刀落,一片接着一片,自下而上,从脚踝一直割到大腿、小腹!
黄文炳的惨叫声从最初的高亢尖锐,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微弱抽搐与呻吟,整副身躯被割得白骨森森、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木桩流进泥滩里,引得水底下一羣大头黑鱼疯狂地撞击岸边的浅水。
站在一旁的梁山好汉们围成了一圈。
晁盖按着佩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花荣、秦明、刘唐等人则大声叫好,甚至有人从随身革囊里倒出烈酒,就着炭火上烤熟的人肉碎块,大口嚼咽,放肆大笑,赞叹“公明哥哥大仇得报,真乃天地间第一快事”。
而在外围看守火油船的娄小乙、马大脖子和黄耗子三人,正站在下风口处。
浓烈的焦肉烟气顺着晨风一阵阵扑在三人脸上。
黄耗子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抢来的包袱,两只手下意识地插在袖筒里,嘴唇咬得发白。他闻着那股焦糊味,喉结剧烈地上下翻动了两下,胃里一阵阵往上翻涌着酸水,但他没有吐,只是木然地将目光从那具血淋淋的人架子上移开,转而死死盯着脚底下一只正拼命往泥缝里钻的黑甲水甲虫。
马大脖子的大手依旧死死按着腰间的破刀,他脖子上的大肉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油光。他看了一眼被割得只剩下骨架的黄文炳,又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阴鸷自若的宋江,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冻硬了的老树桩,唯有两只浑浊的大眼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望不到底的绝望与麻木。
吐胆汁是活人受惊时的做派;
当一个人在一天一夜之间看遍了江州十字街头的碎肉、无爲军城里的火海焦屍,以及眼前这具被一片片割下的活人肉时,他的五脏六腑早被这一股股浓烈的血浆浸泡得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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