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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耗子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整个人抖得像片烂树叶,两只手在泥水里抠得生疼;
马大脖子用宽厚的後背死死顶住盾牌的木柄,脖子上的大肉瘤被震得充血发紫,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一尺远的地方,一具被射穿了喉咙的梁山同夥惨叫着栽进泥坑里,鲜血顺着泥道咕咚咕咚地流。
马大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呜咽。他没有哭,只是把眼珠子转向娄小乙,眼神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凶狠:“小乙哥……咱们……往哪儿撤?”
“别乱动。”
娄小乙趴在烂泥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他的左手在泥水里缓缓摸索,摸到了靴筒里老炉匠给的那柄薄刃小刀;右手则死死按在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上。
冰冷的槽牙深陷在掌心里,剧烈的刺痛让他那双在黑暗中如孤狼般的眼睛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大人物因爲一只鸡丢了脸面,领着大军冲进陷阱;
但底层的泥腿子若是不想把命扔在异乡的泥沟里,就绝不能跟着头领们的号令一起发疯。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林子里的喊杀声渐渐向北面大路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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