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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娄小乙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刀,在死屍衣服上擦净血迹,顺手从庄客腰间扯下了两枚用来在林中辨别方向的铜牌,扔给身後的黄耗子:
“拿上。推着车,往西面石秀杀开的退路走!”
黄耗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铜牌,连滚带爬地从沟里爬出来,三个人藉着黑夜与大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後撤的辎重残队之中。
後半夜,独龙冈西面五里外的荒野营地。
残破的旌旗在阴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营地里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味与血腥气。
中军大帐里,宋江坐在正当中的行军交椅上。
他身上的锦袍沾满了黑泥与乱箭射破的豁口,脸色在牛油蜡烛的昏黄光芒下,黑得像一块生铁,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和善笑意的小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出一股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狂暴与阴狠。
花荣按弓立在一旁,满面羞愧;秦明提着狼牙棒,咬牙切齿;李逵光着膀子坐在角落里,任由医者用烧红的铁烙子烫着腿上的箭伤,疼得呲牙咧嘴,嘴里翻来覆去地咒骂着祝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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