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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休要鸟推!晁天王死了便死了!这梁山泊除了哥哥,哪个鸟人配坐第一位?!哥哥若是不做大寨主,俺铁牛便抡起这两把板斧,把这大厅上的交椅全剁成劈柴!哪个敢放半个屁,俺先砍了他的狗头!!”
戴宗、柴进连忙借坡下驴,齐声高呼:“李逵兄弟所言极是!如今大敌当前,若不立寨主,人心涣散!请哥哥先‘权居第一位’,待日後捉了史文恭,再依遗命行事不迟!!”
满堂六十位头领跟着轰然拜倒,齐呼“寨主”。
宋江垂着眼皮,用宽大的白麻衣袖擦拭着眼角的虚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极尽“勉强与委屈”地被衆人搀扶上了那把铺着厚厚白毡的正当中大椅。
站在偏厅廊柱後头的娄小乙,冷眼看着这一幕。
晁盖那道看似无懈可击的临终遗言,在宋江这台严丝合缝的政治机器面前,被轻飘飘的一句“权居第一位”,生生化解成了一纸废话。
死人已经闭了嘴,活人掌控着兵权与粮食。在这座由刀枪和利益铸成的大寨里,所谓的誓言与遗命,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宋江坐稳了第一把交椅,屁股底下的白毡还没坐热,山寨里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清洗与大重组,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降临。
三天後,後山大库。
娄小乙带着马大脖子、黄耗子和“半只耳”油皮儿,手里拿着大铁凿子、生铁撬棍和几丈长的大麻绳,站在了聚义厅高耸的大门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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