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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是在一条没有监测的死角。
「听说你能同时想四层。」
程衍回头,先看见的是一头银白。那颜色在这座冷蓝的城里亮得不讲理,亮得他愣了半秒,才看清底下的人:墙边靠着一个女人,个子小小的,穿的是系统专员的制服,可她的穿法完全不对——领口松着,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很细的旧疤;一条腿踩在墙上,鞋跟磨得歪了一边。银白的头发剪得很短,短到有点冲,右耳後别着一个不知道用途的小金属件。那身照规格裁的制服,在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绷着,绷出一副跟这座城的规格完全对不上的轮廓。
在这座人人像尺一样直的城市里,她整个人像一句脏话。程衍在栈都待了半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制服穿成自己的样子——这座城里的衣服本来是拿来标明用途的,而她把它穿成了一种态度。
「黎歌。」她自报家门,笑得很好看,「表面上,我跟你们家那位小稽核员是同事。」
「表面上?」
「你不会想知道底下那层。」
「我可能想。」
「那你更不会想知道我为什麽告诉你。」她说。
程衍决定换个问法:「你怎麽知道我能想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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