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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口里的人看着她，把材料翻回去，翻到签字那一页，看了签名，又看她。他说你稍等。他拿着材料进了里屋，二十分钟出来，说这一页认，盖章。

        章盖在两个位置，一个页脚，一个骑缝。红章印下去的时候她把纸按平，按完对齐，吹干，塞进兜里。

        走出西厢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纸掏出来看，章印清楚，印子边上洇了一小块。

        回摊她把这事跟老曹说。老曹正在磨刀，磨刀的声音一下一下。老曹说这一趟你受气了。她说没受气，我把他问的数字背出来了。老曹停下磨刀，说你把数字背出来了。她说一百一十六比七十四，我记着。

        老曹把刀在磨石上又推了两下，说小娥，往后这一摊上的数字你都得记着，记着数字的人没人敢糊弄你。

        初九夜里小卫最后一次上二楼。

        那晚不是复核，是收屋。周德让他把办公室的东西搬进档案室，他搬了桌上的台灯、铁皮柜里剩的两卷垫单、窗上那块蓝布。

        蓝布他摘得慢，图钉一颗一颗拔下来，拔完装进火柴盒。他抱着蓝布下楼，走到楼梯口停住，把布抖开，抖开以后叠成四方，递给胡小娥。

        他说姐，这块布你拿去。

        她说队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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