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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队里的人把长板拼起来，板上垫作训服。岑二把库房里的干毛巾发了一圈，说今晚谁也别脱光，山上冷。姓吴的新兵躺在板上翻来翻去睡不着，问岑二班长几点守第一班。

        守夜是魏长贵定的。他说山上雨大，后半夜可能二次滑坡，站里的人要听水声，池子那根铁管的水要是忽然变小或者变浑，就是上头堵了或者又塌了，堵久了会崩，崩下来就把坝子和车埋了。他说一人一班，两个钟头，从十点起，班单我写。

        他在墙上撕了一张纸，用铅笔写：十点到十二点，小吴；十二点到两点，志愿兵小甘；两点到四点，岑二；四点到六点，岑哥。他自己写最后一行，六点以后我守。

        邓小霞从里屋出来，说我也算一个。魏长贵说你困了就睡。邓小霞说我睡不着，我在火塘边坐着，水声我听得比你细。

        陈秀兰在里屋听见外间排班，她睁着眼睛看屋顶。屋顶是木板，木板上有一道一道的雨声。她躺了二十分钟，起来把鞋穿上。

        邓小霞说你起来做啥。

        陈秀兰说我去火塘边坐会儿，睡不着。

        邓小霞把蓑衣从墙上取下来披在她肩上，说这个给你，屋子冷，你坐火塘边别冻着。

        陈秀兰出里屋，火塘里的火已经添旺了，火苗到锅底下舔。她坐到塘边的石头上，把两只手伸到火上。手背上的皮被火一烤就痒。

        姓吴的新兵在板上装睡，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外头，岑二在他腿上踢了一脚，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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