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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在旁边递烟，段队长不接。老板说今晚的场子他管，哪里不对他让人挪。段队长说挪不了，人往哪儿坐是客人的事，他只看两样：通道堵没堵，安全出口锁没锁。

        苏蔓走过去，让服务员把卡座后面沙发里靠通道那一段的人往卡座里头挪，挪出半米的空。挪的时候有客人不愿意，服务员解释了三遍，解释完挪开了。

        复查到十一点半。段队长在前台站住，让苏蔓把整改单从老板兜里要过来，摊在台面上。他在复核意见那一栏写了三行字，写完把笔帽盖上。

        三行字是：夜场疏散基本有序；通道占用现象需长期保持；整改完毕另行复核。底下签字，签字旁边写着日期，日期后面还有一栏，栏上写着年审意见，年审意见空着。

        苏蔓问年审什么时候。段队长说年审在月底，月底他再来一趟，来一趟签一个字，签完这一年的执照才算下来。老板在旁边听见了，说月底他等，他请段队长喝茶。

        段队长说茶他不喝，他喝条例。他说完带人往外走，走到员工门口回头，跟苏蔓说了一句，说金都的通道他查过三回了，三回里就这回干净，干净得他不好写。苏蔓问为什么不好写。段队长说不好写就是没有罚单，没有罚单他回去要挨队长问。

        老板当晚在楼上包间摆了一桌。桌上一瓶酒没开，茶是工夫茶，杯子小。段队长带小秦坐一边，老板、老关、苏蔓坐另一边。老莫坐末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他晕茶。

        酒是老板让开的，开了一瓶白的，三个杯子，段队长、小秦、老板一人一杯。段队长喝了一口，说他不喝第二杯，喝第二杯明天写不了字。

        谈的是整改。段队长一条一条报：配电房接线口要装标准的封板，封板要绝缘，要拧两颗螺丝；消防门后画一米见方的黄线，线内不许放东西；通道里的荧光条要换新的，旧的磨没了；应急灯每月试一次，试完要有记录，记录要有签字。

        苏蔓一条一条记，记完她问还差什么。段队长说还差一样，他说得慢，说差的是人。他说条例里有一条他执行了十几年，通道要通，人也要通，厅里的人不通，通道再宽也是堵。

        老板问他说的不通是什么意思。段队长说今晚通道里那六对就是不通，人在通道里办事，通道就不是通道，是屋子。他说金都要想过年审，得让他看见厅里能把人管住，管住人的办法他要跟管人的人单独复核，复核三次，三次完了他签年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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