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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宜兰礁溪的温泉微雾与金枣香,她们驱车沿着台七线穿过桃园山区的绿意,抵达了座落在大汉溪畔的古城——大溪。
初冬的大溪午後,阳光斜照在大溪老街繁复的巴洛克式立面雕花上。古老赤砖牌楼在暖阳下散发着沉稳的赭红色泽,街道上飘散着大汉溪带来的清凉水气、浓郁的黑豆发酵豆香、五香卤汁的辛香,以及老街小巷里现压麦芽糖与炒花生粉的极致甜香。
「很多人习惯将甜与咸割裂开来,但在大溪这座古老的河港城镇里,甘甜与咸香却是在数百年的风土沉淀中相互渗透的。」陆以宁穿着深棕色的长版外套,牵着林隽的手漫步在大溪老街的石板拱廊下。
陆以宁的手中拿着一本关於大汉溪航运与大溪豆干演进史的随笔笔记,眼神里带着深厚的文化敬意:「十九世纪的大溪是大汉溪航运的终点站,樟脑、茶叶与山产在这里集散。为了让做重体力的码头工人能补充盐分与热量,当地的烘焙与豆制品职人发展出了用焦糖与厚重的焦糖黑豆汁慢火反覆乌豆干的工艺;而另一方面,为了给远行商旅提供便利的甜食,这里也诞生了全台湾最极致的麦芽花生糖。」
她们拜访的第一站,是老街深处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麦芽花生糖老铺。
店门前摆着一座巨大的传统木台,木台上堆满了刚炒熟研磨、热气腾腾的黑金金黄花生粉。摊主是一位双手结实、动作极其流畅的老职人,他正将刚从大木桶里舀出的温热琥珀色麦芽糖Maltose倒入花生粉堆中。
林隽站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
「这完全是一场关於物理拉伸与极限包覆的手工表演。」林隽开口分析,语气里带着经过全世界风土洗礼後的顶级大师风范,「麦芽糖在高温下呈现出极高的黏度与延展性,如果直接咬会极其黏牙;职人必须利用热糖的物理张力,在花生粉堆中反覆进行摺叠、擀压与拉伸。」
老职人手持木棍与大理石擀面棍,将包覆了大量花生粉的麦芽糖块一次次推开、折叠。
一折、两折、三折……
原本透明黏稠的琥珀色麦芽糖,在吸收了数十层细致的花生粉後,被拉伸成了一条条细如白丝、呈现出无数微小气孔层次的花生糖条。老职人手起刀落,将花生糖切成方块装盒。
老职人将一块现做的麦芽花生糖递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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