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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晚上没睡。我躺在凉席上听隔壁那间房的床响,响得很慢,她自己动,声音压得很低,压到一半会停,停了又起来。后来声音没了,我听见她开电风扇,风扇的叶子转起来,把她的呼吸吹散。
第二天是假日。我阿爸凌晨回来又早上出门,载一车货到南港,说晚上要载回来。我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客厅没人,桌上有一碗电锅蒸的蛋,压着一张纸条:便当自己热,晚上我要去红茶店,钱在抽屉。
我把蛋吃了,去顶楼收衣服。顶楼有水塔、晾衣绳、几盆她种的葱,水塔的盖子上落了一层鸟屎。我在晾衣绳上取她的内裤,一条、两条,第三条是红的,布料薄,中间那块颜色深一圈,硬硬的。我拿起来闻,一股咸的味道混着洗衣精。我把它塞进我的衣篮里,压在衬衫下面,压完又把它抽出来闻了一次。
下午我去投币洗衣店,小婷在那里顾机器。她是我同校不同系的,读设计,一天迟到三次,教授把她当空气。她把一袋衣服塞进烘干机,硬币从她的指缝掉到地上,她蹲下去捡,捡的时候裙子卷起来,内裤是卡通图案的,裤口那里有一点深色。
「你脸怎么这么红。」
「顶楼太热。」
她站起来,把头发拨到后面,说她昨晚在楼下听我讲电话讲到半夜,以为她不知道。
「我在听捷运。」
她把一袋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抱得高,袋子压着她的下巴。她说捷运不会让我硬。
她嘴贱,跟她妈一样,但她妈骂人带笑,她骂人带刺。她把手伸进我的衣篮,把那条红的内裤抽出来,举到灯下看,鼻子皱起来。
「洗衣篮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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