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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备的欠款单贴在潜水船的舱壁上，舱壁上贴着一排潜点的深度表，深度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船一晃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租的调节器和电脑表，电脑表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逾期未缴，逾期未缴的意思是下一季的潜点行程要先缴清。

        阿山是这条潜水船上的导览，导的是别人订的行程，行程一趟一趟带，带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气瓶阀。

        另一个导览姓廖，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船东带夜潜，带夜潜要带两支灯，两支灯他一支一支检查，检查完他把灯各转半圈，转得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他从小就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船上分便当都要等别人盛完他才伸手。

        船长姓蔡，是本地人，在驾驶台上一站就是一季，站到他小腿上的筋全鼓起来，鼓得像缠了一圈绳。

        那天靠港，靠的是垦丁的渔港，靠港之后船东下来，下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被他捏出四道折痕，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

        「这一季的装备钱要缴。」

        船长把气瓶阀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交船也是那个角度。

        我说装备是船东租的。

        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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