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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我出,你要用谁出。」
我站在神桌前面,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账,账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阿明这时候从田那边走回来,回来时他把胶鞋脱在门口,脱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
「姑要出多少。」
小叔没答,只把手掌在神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我抬头看他,看他时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出的不是钱。」
那天夜里他们留在厝里,留到只剩厅下那一盏灯,灯照到神桌上一排香炉,香炉里的灰一路凉,凉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厝里是木地板,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空气里是香、樟脑、和海从田那边飘过来的咸,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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