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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不是同一季你要怎麽说。」
我说我把缴费单放到桌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缴费单被吹跑。
「我说我这一班是自己上的。」
单没放稳,滑到桌底,桌底那一格被人翻过去,翻过去的是这一季的房贷那一栏。
栏里签了三个名字,一个是代班,一个是代缴,一个是作废。
作废那一格的名字是表兄。
我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笔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滑到我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第二天夜里我的第三个班接着上,上到护理站只剩我们三个,只剩站上一那一盏灯,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轮痕,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三号牀今天换了病人,换上来的是个老人,老人睡着,睡得很稳,稳到他那一台呼吸器一声一声,一声一声全对着我。
空气里是消毒液、药水、和便利商店的关东煮的汤气,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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