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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咬着牙，吐出这一个字。

        白素卿垂在广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惨白。

        “我凭什么不恨？！”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胸腔里便传来血沫翻涌的破风声，可她偏要仰着脖子，把那些烂在肚子里见不得光的脏水全泼在他脸上：

        “你为了报恩，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你为了留在人间，学着那些蠢妇人梳头做饭！你天天叫我懂事，叫我别胡闹，叫我往后腾出地方看着你们恩恩爱爱——”

        她咳出一大口黑血，眼底的泪光与恨意死死绞在一处，尖叫出声：

        “白素卿！我跟他无亲无故，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喜欢他！我凭什么不能恨他！！”

        这些话，她在心底藏了太久太久。

        她不是今天才委屈的。从哥哥收下药秤的那一刻起，从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融不进那个新家开始，她就已经疯了。她确实恨许宣，甚至在石洞深处听见许宣说出那句“问心有愧”时，她最阴暗卑劣的念头，竟然是想拿这句话当成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素卿的心口，看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会不会裂开！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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