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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在一处小客舍歇脚。
薇欧拉原本想继续走,不愿因为自己一身伤病,每日便只能任性地赶这样短的路。可许宣说她应当换药,白素卿又说天色转阴、前头的野泥路未必好走。两人并肩立在车辕旁,一人一句,语气温和而从容,事情便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他们总是这样默契。像是早早把凡世的风霜与章程都分担好了,她只要坐在他们铺妥的软垫上,规规矩矩地当一个被庇护的病患便好。
客房在后院,窗外有一株半枯的野枣树,果子尚青,枝条却长得极密。
薇欧拉坐在桌边,看树影被惨白的天光晃得一闪一闪,落在粗糙的窗纸上。她忽然想起明觉那间侧院的墙角,似乎也生着一株差不多的野树。
不知道那个少年今日换过药没有。
法海不在山上,执事堂的僧人会不会依旧拿着戒律盯着他做苦役?他掌心皮肉翻卷,若是写字研墨时一直跳着疼,那些晦涩繁复的经文,能不能准他暂且搁置几日?
她低下头,用发颤的左手慢慢解开包裹,指尖摸到了最上面那个微凉的瓷瓶。
瓶塞果真还松着一截。
少年那点笨拙又细碎的周全,教她心口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密不透风的慌乱与自责。
她自个儿尝过久等无果的滋味,知道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等不到消息时,会怎样疯魔般地替对方的沉默找借口——是前堂抓药太忙,是信差在路上耽搁了,还是自己信里哪句话写得不够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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