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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的护命灯重新稳住时,夜已很深。
法海从里屋出来,在外间的案前坐下。他方才连续续过几道印,须将余气收定,眼睛合着,右手搭在膝上,僧衣宽大的袖沿垂到一旁。
那枚玉牒便在袖后。
薇欧拉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案上的红契已经取出来,背面朝下,用一枚普通镇纸压着。法海答应了今晚让她看,连该预备的东西都已摆好,只是许宣的气息一变,他便先去做不能等的事,如今又静坐下来,像终于有了一点可以闭眼的空隙。
她不想再催。
可她也不想回廊下,望着那盏灯,把同一件尚未看清的事想上整夜。
玉牒她拿过,知道上头收着的佛力不是一碰就要伤她。法海方才也说,照字时不用她的妖息,只须以牒上净纹对着烛光,让契背被盖住的那一层显出来。
她将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看了看自己腕上已经安静许多的旧印,终于轻手轻脚走过去。
她没有动术。
只是俯下身,将垂在玉牒前的那一角僧衣慢慢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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