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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谢无妄，是圣上钦赐到裴大人府上的翰林医官，见过老大人。不知裴大人犯了何错，竟惹得老大人动此大怒？大人连日操劳，实不宜受此重责。”

        裴老太爷气得胡须直发抖，指着裴湛的鼻子骂道：“这孽障！枉读圣贤书，竟跑去浣春楼那种下九流的画舫，一掷千金去点一个……点一个不三不四的清倌儿！还当众与人争风吃醋！那些闲言碎语都传回老家了，老夫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今日非打死这个荒淫无度的孽子不可！”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谢无妄垂眸看了一眼身边一声不吭、默默挨骂的裴湛，叹了口气。

        “老大人明鉴，您错怪裴大人了。”谢无妄微微抬起头，直截了当地揽下了所有的错处，“去画舫买清倌儿，并非裴大人荒淫，全是下官出的主意。那日画舫上的那个清倌儿，也是下官假扮的。”

        谢无妄不紧不慢，将为了查清军器监的贪腐案、潜入枢密副使王举正府中搜寻账册的计划，捡着能说的，一五一十地向裴老太爷和盘托出。

        “裴大人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才不得不背负这等风流骂名，配合下官演了这出苦肉计。如今贪官伏法，大人立下奇功，这全是大人忍辱负重换来的。老大人若要觉得伤了体统，下官愿一力承担。”

        裴老太爷听完，气喘得稍微顺了一些。他虽然古板，但到底曾在朝野行事多年。得知裴湛并未真的风流如此，心里的怒火确实消散了大半。可这等离经叛道、以色侍人的查案手段，在他这个正统理学大儒看来，依然是伤风败俗。

        “即便……即便是为了查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非得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裴老太爷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戒尺扔在桌上，指着两人，“简直有辱斯文！你们两个，去院子里，都给我跪省！没有老夫的准许，谁也不许起来！”

        “父亲。”裴湛一听父亲要将谢无妄一并罚了有点着急，终于开了口，“谢先生并非裴家人，这罚……”

        “大人教训得是。”谢无妄打断裴湛，转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这等行径确实孟浪。错本来就在下官，惹得大人动怒，理应同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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