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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陈阿婆住在旧港区那栋冷冻仓库的隔壁，一间只有八坪大的老平房里。

        八十一岁。先生走了十五年，儿子在南洋工作，五年没有回来过。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巷口的公园做甩手操，然後去菜市场买一把青菜、两块豆腐。下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巷子里来来去去的人。

        许美玉搬来以後，她们很快就熟了。

        两个老太太，每天下午一起坐在门口，一个剥毛豆，一个挑菜，从南码头以前有多热闹，聊到现在的菜价有多贵。

        陈阿婆最喜欢讲她儿子。

        「我们阿明啊，在南洋当工程师，很厉害的。」她每次都这样说，「等他回来，我就要把存了一辈子的钱，拿给他买房子、娶老婆。」

        她存了一辈子的钱，有两百一十万。

        存在一本蓝色封面的邮局存摺里。存摺用一条手帕包着，压在她床头的枕头底下。

        那天下午，陈阿婆没有出来坐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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