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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赧然道:“不若秦也。然吾犹有所惑也,吴子爱兵如子,为卒吮疮,而卒斗不旋踵。小子不才,愿以效之。”
陈筮道:“吴子曰,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进,虽有百万,何益于用!??吴子曰,鼙鼓金铎,所以威耳;旌旗麾帜,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三者不立,虽有其国,必败于敌。进有重赏,退有重刑,行之以信,审能达此,胜之主也。是则吴子之教也,非独吮疮而亲卒者也。愿公子察之。”
信陵君没有想到,陈筮对吴子之言如此谙熟,心怀惭愧,道:“必当每读兵书,再修其道。今复有所困也,秦之征也,军粮何办?”
陈筮道:“秦之战也,多不加月。何者,粮所限也。夫军食,中国以粟,鼎烹甑炊,加以盐梅,或否焉。秦人极简,粟以火烤令燥熟,三石粟乃成一石,盐在其中;食时取水浸之则得,干食亦得。卒尽力负粮,乃得一石,多则不堪。故加兵多止一月。”
信陵君道:“其事亦易也。若魏行之,可乎?”
陈筮道:“烤粟令燥熟,非为易也,过则焦,不及则不足。此必隶妾如法烤制,司寇验之,乃可行也。魏亦有隶妾盈于野乎?亦有烤粟之法乎?”
信陵君道:“此亦法责之众也。严刑苛法,君子不行,奈何秦赖以成功?”
陈筮道:“欲以德怀天下者,当以礼治。欲以力服天下者,当以法治。严刑苛法,虽不能绥远怀来,亦可集众之力,齐家治国平天下也。”
信陵君道:“以德怀天下者,天下德之。以威服天下者,天下弃之。理也。小子无知妄言,公其教之。”
陈筮道:“公子之言,圣贤之所教也。圣人言也,尽其善也,尽其美也。其有恶者,乃以法责之。秦之所行也则不然。法导于善,亦断其恶。虽不能尽善尽美,除恶不尽。然其行也显明,其效也卓著,民皆德之。是故,秦虽有严刑苛法,而民便之。何者?虽退则死法,进则有功赏也。斩一首则晋一爵,千乘之国,孰能行之?而秦独行之也。爵一级则益田一顷,益宅九亩,除庶子一人,乃得入兵官之吏。百年以来,独秦行之不怠。故民便之,而争欲功赏也。”
信陵君道:“其亦天下之正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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