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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贾看着冢宰,惟恐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强作镇静道:“于途受惊,心悸不已,劳宰动问。吾今神倦,恐难视事,明日之行,全赖冢宰周全!”冢宰见须贾有话不愿与自己说,便行礼出去,把须贾一人留在室中。须贾自己于东窗之下舀一了碗清酒,大口喝了几口,抹抹嘴,重新回到案前。案上放着魏齐赠送的剑。他一路上一直握在手中,既未袖入,也未挂在带上。剑不长,约二尺;木剑郭包鱼皮,手感清凉;剑茎以深紫丝缑缠绕,末端打了一个华丽的结,望之俏丽,抚之滑润;抽出剑来,乃青铜所成,暗纹缠绕,锋刃锐利;在手中掂了掂,轻重合宜。须贾下意识地估了估此剑的价值,当不在自己赠送的玉玦之下。
“其知吾剑已折,又知玉玦之价,真心思深沉之人也。”须贾暗想,“便其如此待吾,其意何在?为何把魏王与信陵君不和之事相告?吾示以大惊,是也非也?”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玩着这柄剑,心思渐渐开了,慢慢有了主意,日头也渐渐西沉。
冢宰的事本来就多,加上大夫明日要出使,更形繁忙;须贾一个的关在屋里,他也不敢随意打扰,但仍然时不时拿眼看,拿耳听那室中有何动静,却见室中安安静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然而,敲门声响起。门监出来问了问,回来报与冢宰道:“信陵君门下来访。”冢宰大惊,连忙令门监将来客请至门房,自己来到室门前低声告道:“今有信陵君门人来访。”少刻就听得里面应道:“但请相候,待吾更衣。”冢宰连忙下堂,去客房接待信陵君的门客。
一共来了六名门客,皆短褐,下围长裙,身材壮勇,为首一人,身材尤高,见冢宰进来,自然识得,便长跪道:“吾等奉家命,侍候大夫出使,但有驱使,不辞万难。”
冢宰回礼道:“敝主受君上重恩,蒙壮士相助,无以为报,但敛衣相待。”
为首的门客道:“微贱之人,岂敢劳大夫枉过,愿须老谢大夫,微贱等就于下处候命。”
冢宰道:“壮士何言!臣奉敝主之命,专奉诸壮士。”一通寒暄未毕,换好礼服的须贾已经出现在门口,正对房门的门客眼尖看到,连忙大叫一声:“大夫至!”房内门客皆长跪起,冢宰闪到一旁;待须贾入房深揖,众门客齐齐伏拜于地:“谨奉大夫命!”
须贾道:“某先得君上恩惠,复得壮士相助,幸何如之。堂上聊备薄席,愿酬诸君。”
为首的门客道:“微贱等短褐也,焉敢与大夫相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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