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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猛然想起,问道:“闻王有贤士名段子干者,颇欲重之,而丽之以军功。”
大梁尉道:“段子干,韩人也,能为客卿,而不能主司也。”又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芒氏兄弟心中一阵寒颤,但又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欲待要笑,却也笑不出来。好丰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大梁尉身上,没有往二人这边看。
信陵君道:“大梁尉知段子干其人乎?”
大梁尉笑道:“但逞口舌之辩,胸中实无一策,难为用也。夫治国者,如烹小鲜,必也世家相袭,慢火细烹,其味方醇。纵有三牲,焉得过水便熟!”
诸公子齐道:“大梁尉言之有理。”
大梁尉道:“燕人于国柄妄相禅让,遂有子之之乱。吾观秦人亦授国柄于他姓,其乱不远矣!”
信陵君道:“盖闻秦掌国柄者,乃太后与穰侯,亦王之近亲。何其乱不远矣?”
大梁尉道:“《书》曰:‘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把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道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土。俾暴虐于百姓’今秦王惟太后之命是从,是‘惟妇言是用’;所用者穰侯、武安、华阳,皆匹夫走卒,是‘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道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土’;重法制,轻仁义,是‘暴虐于百姓’。今之秦王,可比昔之纣王也。”
信陵君赞叹道:“不意大梁尉乃通《书》若此也。以古喻今,以情证境,正读《诗》《书》之法也!”
大梁尉笑道:“此学于庠序,泰半复归于祭酒矣!”
信陵君道:“世人皆道秦人之强,愿闻秦政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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