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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后来跟我说,那东西进洞的时候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只手摸了她的脸。手是凉的,指头特别长,关节比人多了一截。"
安宁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
"我娘当时已经烧得糊涂了,分不清是人是鬼。但那只手托起她的头,给她喂了水。水从石壁上引下来的,到了那只手里就变温热的了。后来那东西抱着她睡了一夜。"
冷先生的目光落在安宁脸上。
"再后来的事——姐姐,你一个年轻妹崽,我就不细说了。"
安宁说:"你说就是了。人神交媾,山鬼入洞,屈原都写过,我读过《九歌》。你爹是某种山里的东西。"
冷先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他语气带了点将死的欣喜,"我娘在洞里待了三个月,出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大了。"
"三个月"安宁低声重复,“那个东西陪了她多久?"
"一百天,一天都没走。洞口堵着石头,那东西就从石头缝里来,从石头缝里走。我娘说……山里冷,但她一辈子,只有那三个月是不冷的。"
冷先生手背上的暗褐色斑块在扩大。皮肤干裂的速度快了,像泥人被太阳晒着,一条一条细纹从面颊往颧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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