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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水发现我娘没死。"嗓音粗了一些,嗓子眼在变窄。"他这个背时鬼,比谁都精。他一闻就晓得我娘肚子里那个不是人的种。他也晓得我娘为什么能把山里的东西引来——媒嘛。身上那股味道就是漫天神佛的请帖。他拿我娘当鱼饵,自己蹲在旁边钓鱼。"
安宁明白了:"他对外说你是他的孩子,把你娘认作外室。"
"对。他要的是我娘身上的味道,把她养在家里,山里面的精怪、散魂、老物件就往冷家坳跑。他守株待兔,来一只收一只,拿那些东西炼法器、喂他的那些法门。十二年,我娘在冷家坳关了十二年。"
冷先生的声音忽然轻了。
"你知道吗。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身上也有那个味,蛇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在她脚边盘着。她不怕,摸摸蛇的头,蛇就为她留下。冷得水在堂屋里看到,笑得很开心。他巴望着鹿也来,鹰也来,最好山神也来,好让他捞个盆满钵满。"
温岑开口:"所以冷得水死的时候,''''身子里面空了,从里往外烂''''。那不是蓄婴术的反噬。"
冷先生转头看温岑,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聪明。"他说。
"是你娘动的手。"温岑的语气是核对了自己的某种猜测的平静。
冷先生点头。"我娘本来就是巫妇。不是那种跳大神画鬼脸的,巫妇骨头硬,如果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呆十二年。冷得水花了十二年从她身上刮油水,以为她只是一个能招精引怪的香炉,他不晓得香炉也会烧人。"
他又吐了一颗门牙,这会儿笑起来的时候嘴里有了一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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